北京首起假狂犬病疫苗致死案 销售者被提起公诉

  李书齐死后,卫生部门迅速对其打针的地点———大兴区庞各庄梁家务村医务所展开调查,并很快证实,李书齐所打疫苗为假冒药品。今年3月20日,销假狂犬疫苗的代会恩被大兴检察院提起公诉,这也是本市首起假狂犬病疫苗致死案。

  突发狂犬病后死亡

  右臂一个多月的疼痛并没有引起李书齐的注意,直到2007年10月22日,已经痛得难以抬起胳膊的他被送到医院就诊后,才知道一切都晚了。

  “开始以为是干活累的,已经打过针了,谁还会想到与被狗咬的事联系在一起。”李书齐的老伴李文华说,10月22日,李书齐告诉她,“好像什么东西长在肉里,一剜一剜的疼。”此后两天,李书齐到村医务所打了两次吊瓶,但疼痛并未减弱。

  10月24日晚上,疼痛加剧的李书齐已经吃不下饭。到了夜里,李书齐开始呕吐,折腾了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李文华便将老伴搀扶上雇来的汽车,送到大兴区人民医院。

  当天上午,医院的初步检查未得出任何结论,但是李文华发现,躺在病床上的老伴开始怕水了,“每次我将水杯送到他嘴边时,他总是闪躲,并让我赶快把水拿开”。

  当天,李家的大儿子闻讯赶到医院,将父亲曾被狗咬过的事情告诉了医生。医院立即再次检查,并初步认定,怕水是狂犬病最为显著的一项症状,李书齐应该是狂犬病发作。

  医生初步诊断后,李书齐迅速被转到北京市指定的传染病医院北京佑安医院。此时,病情加重的李书齐进而又开始怕光,一直把头埋在被子里。只有在用手挡住鼻子和眼睛的情况下,他才能勉强吃下一些流食。

  医生确诊后告诉李文华一家,狂犬病属于绝症,发病的患者绝大多数活不过六天。

  10月28日凌晨1点,年仅50岁的李书齐因狂犬病去世。

  被狗咬后注射假疫苗

  从8月初被狗咬,到随后的连打5针狂犬病疫苗,再到10月底病逝,李书齐的死让老伴很意外。

  已经退休的李书齐生前在村建筑队里负责看管工地存货的大院。为了防止有人闯入工地大院盗窃材料,建筑队在大院内放养了几只狗。

  2007年8月初的一天,李书齐晚上回家后对老伴说,“今儿让狗咬了一口,然后到村医务所打了一针。”在村里,被狗咬伤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李书齐的伤口位于右手虎口处,看上去也并不严重。两人简单交谈后,谁也没把这当回事。此后的一个月内,李书齐在村医务所又连打了4针疫苗。

  李书齐所说的医务所,已经在村里开了几十年,医务所里的两名村医都是本村的村民,具有行医资质。

  往年村里有人被狗咬后,大都会到位于大兴黄村的卫生防疫站打第一针,然后把剩下的4针带到医务所里自己打,但是2005年后,卫生防疫站为了加强管理,不允许患者再把狂犬病疫苗带出医院。许多被狗咬的村民感到不便,于是部分医务所就开始自行购置狂犬病疫苗。

  “大家都是同村邻居,平时关系还不错,谁会想到他们的药还会有错。”李文华说,她和老伴当时并不知道,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狂犬疫苗必须在指定的防疫站或者医院接打,村医务所根本就不具备打狂犬疫苗的资质。

  李书齐死后,卫生部门很快了解到其病发前接打过狂犬病疫苗的情况,并立即对庞各庄梁家务村医务所展开调查,查封了保存在医务所冰箱内的剩余狂犬病疫苗。

  北京市药品检验所检验后很快得出结论,“医务所的狂犬病疫苗不符合国家规定,属于假冒药品”。

  死者家属获赔31万元

  卫生部门鉴定为假药致人死亡后,警方立即介入此案。

  11月3日,给李书齐注射假狂犬病疫苗的医务所两名村医因涉嫌非法行医被警方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而向医务所推销这种假狂犬疫苗的“药贩子”代会恩也随即因涉嫌销售假药被抓获。

  据大兴检察院承办此案的检察官介绍,梁家务村医务所引进的这批狂犬病疫苗都是代会恩卖给他们的。2007年七八月间,代会恩从河北的一名药贩子张女士(在逃)处购进的18盒(每盒5针药)狂犬病疫苗,然后以每盒65元的价格销售给庞各庄镇梁家务村医务所。李书齐所注射的就是该批药品。

  药盒包装上显示,这批狂犬病疫苗名为“福尔博”牌,药品批号为2007062001,生产者为“福尔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经司法机关核实,该公司根本就没有生产过这一批号的狂犬病疫苗。

  除李书齐外,村里还有5名村民被狗咬后注射了这批假疫苗,但目前还均未出现病发现象。

  “我们违规购买狂犬疫苗是为方便村民。”村医务所的两位村医接受警方调查时解释。

  2007年底,李文华先后从建筑队和村医务所获得14万和17万元的经济补偿。

  “好不容易两个儿子都大学毕业了,眼看着好日子快来了,他却走了,要钱还有什么用!”李文华哭泣着对记者说道。

  高额利润诱发违规销售

  有着1500多口人的梁家务村几乎家家都养狗,具体有多少只村里没人清楚。

  村里年过七旬的尹师傅说,早先年,人被狗咬后剪几根狗毛下来烧成灰涂抹在伤口上或者干脆用白酒消毒就完事了。近些年通过宣传,村民们都知道被狗咬后应该去防疫站打狂犬疫苗。之所以有村民到村医务所打针,主要是图省事,而且医务所都是村里的老邻居开的,大家也都比较信任。

  大兴区西黄垡村医务所行医近30年的周大夫说,按照规定,村医务所的药品都应该到指定的进药点进货,最近四五年里,村医务所自行购销狂犬疫苗的事虽然越来越少,但还是存在的。一些医务所的医生从河北的非指定进药点购买廉价的狂犬疫苗或接受来历不明的推销药品者送货。被狗咬伤的村民上门求医时便将这些“问题疫苗”给村民注射。

  “医务所这么做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为了赚钱。”周大夫肯定地说。

  周大夫说,一般一个千人的村子里,医务所每月万元左右的销售额中,八成是销售药品所得。如果从正规进药点进药,大约有15%-20%的利润。而65元钱购进的没有正规手续的狂犬疫苗,销售价格是200元,利润在200%以上,而且每年的春秋季节是狗的发情期,这段时间被狗咬的人最多,特别是农村,对于狂犬病疫苗的需求量也很大。

  由于狂犬病的低发病概率,再加上较大的市场需求和高额的销售利润,使得许多村卫生所仍在违规销售来路不明的狂犬病疫苗。

  据了解,李书齐因狂犬病发作死亡后,大兴区各村医务所均接到上级管理部门通知,禁止销售狂犬病疫苗、禁止给被狗咬伤者打狂犬疫苗。

  记者先后走访了大兴区河南村、薛营村、西黄垡村等多家村医务所,各医务所均告知,他们没有狂犬疫苗也不能为患者打针,患者只能到指定的防疫站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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